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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伟绅论坛第43期:James Bacchus讲座实录

时间:2009-10-29 点击:

【编者按】2009年9月8日,美国WTO专家James Bacchus先生应邀来到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进行交流。Bacchus先生是世界贸易组织 (WTO) 的“上诉机构”的前任主席,曾任美国国会议员,以及美国总统行政办公室所属美国贸易代表的前特别助理。

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院长王军教授的主持下,Bacchus先生来在宁远楼2层模拟法庭,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师生,政府官员,以及相关律师等,带来了一场名为“中国在世界贸易组织中领导地位的崛起”的精彩讲座。

下面是Bacchus先生演讲的中文翻译。


王军教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院长,本场讲座主持):

 

尊敬的来宾、先生们、女士们,亲爱的朋友们:现在我宣布今天的讲座开始。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向所有来宾和与会者,特别是我们的美国客人,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现在,我将利用这个机会来向你们介绍我们尊敬的客人们。首先,我想介绍James Bacchus先生。因为他是如此的重要,我想我还是请张月姣女士来进行介绍,她将详细介绍Bacchus先生。所以,请让我先介绍其他客人。他们是Bacchus女士、Philippe M. Bruno先生——GT律师事务所股东,龚红柳——GT律师事务所外国法律顾问,张月姣女士——WTO最高法庭中的第一位中国法官,杨国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条法司副司长,韩立余——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曹培——汕头大学法学院教授,丁丁、盛建明、边永民——本校法学院教授。现在请张月姣女士介绍Bacchus先生。

张月姣女士:

 

我非常荣幸能介绍我们今晚的演讲主角,最富有经验的WTO上诉机构创立成员——James Bacchus先生。他拥有如此多的头衔,以及非常广阔、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职业生涯。我不认为在两小时之内可以完成对他的头衔和职业生涯的描述。因此我尝试着以非常短、突出重点的方式来进行介绍。你们也许会说,他拥有许多“第一”的头衔。他是WTO上诉机构的创立成员。他是上诉机构中最年轻的法官。他现在仍然很年轻。Bacchus教授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律师。他是律所经营合伙人,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拥有200多名律师,是全世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之一。他也是一名在法律方面知识渊博的教授,尽管他是如此地繁忙。今晚,你们将分享他渊博的知识,他的视角,以及他战略性的思维。

我对他所做的事情印象深刻。他有许多出版物、文章和书。最重要的是,在WTO,有两类最资深的职员需要得到全体153个成员国政府的认可。一个是总干事,也就是现在的Lamy;另一个是上诉机构——WTO国际争端的最高裁决机构——的七位成员。上诉机构的成员必须是法律领域、国际贸易领域和WTO涉及的主要领域的专家。Bacchus教授完美地符合所有这些标准。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能被一致同意而连任两届——到达八年的任期上限。他两次被选举为上诉机构的主席。这是不同寻常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上诉机构创立的文化,公平、独立和联合领导的理念。现在,我继续追寻他们的脚步。尽管上诉机构的先例对我们未来的案件没有法律约束力,作为现任上诉机构的成员,我们总是追寻上诉机构最好的传统。在此之前,他也是美国国会的议员。因此,这也正是他为什么拥有广阔的视角和战略性的思维的原因。他过去曾是美国总统贸易谈判代表的资深顾问。

为什么他如此成功?这是因为他工作极其努力。在他访问中国的两天行程里,他要去三座城市。明天一早,他们将要离开。因此我希望你们今晚能从他深刻的思想和他的视角中,不仅仅是对于WTO的规则和实践,而且是对于中美关系,尤其是中美贸易关系,有所收获。我希望你们能从他的演讲中受益,并准备好问题。我希望今晚的研讨将是一个高水平的对话。十分感谢!现在热烈地欢迎Bacchus教授!

Bacchus教授:

 

非常感谢张月姣女士!我相信你们全都知道,张月姣女士是当前上诉机构的成员之一。对于她在上诉机构所从事的工作,整个中国,乃至整个世界都为此感到骄傲。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我非常感激她,因为昨晚她带我们去品尝的北京烤鸭,更因为,今天晚上,我被称为年轻。

当我首次来到上诉机构的时候,我是7个法官中最年轻的一个。国际法学是男性成就的积累。我的确指得是男性。现在,上诉机构中有三位女法官。这个机构因此而变得更加完善。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的确全部是男性。在上诉机构工作8年之后,我离开上诉机构的日子来临。在那时,我是唯一一个上诉机构成立时的原始成员,而我的6位同事全都是新面孔,但我依然是最年轻的人。

我可以设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份工作,而在那里我是最年轻的一员,会越来越难。我也遍寻世界,去寻找一些新鲜事物去做,希望在那里我能够是最年轻的。

我有一个18岁的女儿,就在上周的时候,她开始了大学生活。她的名字叫Jamie。Jamie告诉我说,我脖子以下的部位看起来是年轻的。她说,这只是一种恭维的话。我绝不染黑我的头发,因为我的头发越白,我按小时的收费越高。对于那些从事法律职业的人,我也会这么建议他们。来到这所优秀的大学是多么的美好!我有机会与你们的院长进行交谈。他向我解释了这所学校是如何培养懂法学、晓经济、通外语的“三会人才”。我们也有机会简略地参观了“中国学中心”。所以我希望Jamie能到这里来学习,我也想自己也来这里学习。

这次受到邀请,我非常荣幸。今天上午,我有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会见了我的朋友、我的同事。我们讨论了商务部的那些杰出的公务员推进中国在WTO的利益的许多方法。你们肯定为商务部与这所学校的历史渊源而感到自豪。你们肯定也为这所大学的毕业生而感到自豪,他们在国际上,在WTO中,为中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我回顾了这些年来我与中国简短的联系。在1979年,我为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工作。当我们实施中美之间的第一份双边贸易协定的时候,能够成为谈判代表团的一员,我感到十分荣幸。中国的官员们来到美国,在谈判桌前坐了几天,规划出推进我们的双边关系的详细方案。

十年之后,我成为美国国会的一员,我代表我的家乡佛罗里达州。我依然能够回忆起我与加利福尼亚州的国会议员Nancy Pelosi的辩论。Nancy Pelosi现在已经是众议院发言人了。辩论的焦点是,美国是否应该授予中国最惠国待遇。我是众议院中努力使最惠国待遇能够适用于中国的四位议员之一。而Nancy则对此有所保留。我在那时认为,在现在也认为:两国之间确定长期的和平互惠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互相进行贸易。我坚信,在贸易和自由之间有联系。有人为我而感到骄傲,因为我能在中国成为WTO成员很久之前,使得最惠国待遇能够适用于中国。

当然,当中国成为WTO成员的时候,我任职于上诉机构的主席。能够成为中国在WTO争端解决中的第一个上诉案件的主席法官,我感到非常荣幸。这也是我在日内瓦审理的最后一个上诉案件。在我任职于上诉机构期间,我总共审理了60个不同的上诉案件。在这个案件中,被告是一个小国家——美国,而案件涉及的产品则是钢铁——从未改变过的东西。美国一方采取了保障措施,我们判决美国违反了其在WTO《保障措施协议》项下的义务。我迫不及待地想说,在中国在争端解决机制中的第一个上诉案件中,我投票支持了中国。

今天我非常高兴能和我们Greenberg Traurig律所的同事一起来到这里。也许你们知道,我们的律所是全球最佳选择的律所。在美国,我们的办事处比其他所有律所都多。而我们正在全球范围内拓展业务。就在几周之前,我们在伦敦开了办事处。在去年,我们在上海开了办事处,而我明天就要去那里。我们在中国有着巨大的利益,我将在此执业。所以,我希望这次访问决不是我的最后一次访问。在中国,我还有许许多多想见识的事物。
我今天晚上的主题是,“中国在世界贸易组织中领导地位的崛起”。

在考虑中国在WTO中的崛起的时候,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回忆中国花了多长的时间才成为WTO的成员。我认为是13年。中国有持久力、有能力、有洞察力,它知道成为WTO的成员是值得的。

为什么是值得的?WTO的成员彼此之间有着特定的义务。这些义务被庄严地载入《关税与贸易总协定》以及WTO体系内的其他一些协议之中。这个条约中有数以千计的规则。但是,WTO的成员有两项最根本的义务。这些义务中的第一项是非歧视义务。WTO成员不能在贸易中歧视不同的WTO成员。这是最惠国义务。WTO成员也不能通过照顾国内供应者而歧视同似产品的外国供应者。这是国民待遇义务。这两项不同的非歧视原则是WTO的基本原则。

WTO成员在货物贸易或服务贸易领域,彼此做出减让,这主要是降低贸易壁垒。它们并不被要求做出减让,但是它们一旦做出减让,则在与其他WTO成员的贸易中受到约束。对于货物的制造,这些减让是有价值的。WTO成员的平均关税是4%;而非WTO成员的平均关税是6%。

当我们考虑到这些基本原则适用于WTO成员的“俱乐部”内,我们就可以明白,为什么中国认为加入WTO是重要的,为什么中国商务部为了使中国获得WTO成员资格而进行谈判。只要中国不是WTO的成员,WTO的成员就可以通过任何方式自由地歧视中国。关于将最惠国待遇授予中国,我们之所以在国会中进行投票,是因为这对我们来说是选择性的。这是因为中国不是WTO的成员。一旦中国成为WTO的成员,这就不再是一个选择。美国被要求向所有WTO成员给与最惠国待遇。

请想一想那些关税。只要中国不是WTO的成员,其他国家就可以自由地向中国货物收取他们希望的边境税,这可以是100%,也可以是1000%,甚至是10000%。他们也可以禁止所有货物的进口,这不会受到惩罚。现在中国是WTO的成员,中国有权获得所有WTO成员有权获得的相同利益、相同减让。

而这自2001年以来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在过去的十年,中国在经济上获得巨大收益,这其中的原因有:努力、创新、事业心和坚持。然而,中国之所以如此繁荣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中国是WTO的成员,因此中国在贸易中不会受到歧视,并能够从所有WTO成员有权享受的贸易减让中获益。
无论中国在其作为WTO成员的道路上遇到任何困难,我希望中国人民记住这些利益。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我自己的国家也遇到了相同的挑战。美国同样也从它的WTO成员资格受益。它也从非歧视原则中受益。通过一轮又一轮全球范围内就边境税进行的贸易谈判,它也从其他国家做出的减让中受益。但是,我害怕我在美国的同事们快要忘记这些WTO成员资格带来的利益,而是聚焦于这一路上的艰辛。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必须在头脑中牢牢记住这样一个宏观理念:WTO的成员资格意味着什么。我认在,在WTO的153个成员国和关税区之中,中国和美国可能从WTO成员资格中受益最多,因为中国和美国是如此之大的贸易国。

中国在WTO中的地位如何? 并不令人惊讶的一点是,中国在加入WTO的头一两年内,选择十分安静地参加一些会议。中国选择了努力工作,而不是经常举手,不是做出太多的建议,不是在WTO的会议中展现得太具有攻击性。中国的行为举止并不像美国那样。

在这几年中,中国学会了很多WTO的规则和WTO的运作方式。而到了现在,中国开始更多的举手。这是理所应当的。

WTO成员国的大多数为发展中国家。WTO不是GATT。在以前,当美国、欧洲、加拿大和日本决定了一些事情是必须做的,这通常会被做到。他们会游说其他GATT的缔约国,事情就会办到。这不是WTO。在WTO中,发展中国家有他们的话语权,他们的影响力也在不断增加。这是他们应该享有的。WTO是一种机制,在WTO中,代表五十亿人口的国家聚集在一起,并且共同努力,以求达到贸易规则的共识,以及如何推动这一贸易体系的向前发展的共识。在这个机制中,中国举手并且经常举手是完全恰当的,因为中国代表着这五十亿人口中的十多亿。而这具有相当大的意义。

中国正在逐渐成为一个可视的WTO成员;中国正逐渐成为一个富有成效的WTO成员;中国正逐渐成为一个WTO的领袖。我相信,我们才刚刚开始见识到中国领导才能的潜质。

这种领导能力的性质应该是怎样的? 我认为,中国在WTO中最重要的国家利益,与我自己的国家在WTO中的最重要的国家利益,是一致的:使多边贸易系统取得成功。

中国即将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在世界范围内,正在成为一个越来越成功的贸易者。

在多边贸易系统的成功中,没有任何国家有着比中国更大的利益,因为,正是这个系统保护所有贸易国在世界贸易中免受歧视,正是这个系统确保所有国家在世界贸易中做出的减让会得到尊重。

到目前为止,确保多边贸易系统获得成功的最佳途径是尊重贸易规则、支持贸易规则。这意味着,上述内容是贸易系统成功的关键。而我们也有一个成功的系统——WTO争端解决机制。我们需要支持贸易领域的国际法律规则,这可以通过以下途径达到:尊重WTO争端解决中的法律规则。我认为,在不断向前发展的过程中,中国将会想要帮助带领其他WTO成员进行成功的谈判,以此来改善贸易领域的法律规则,并领导其他成员维持一套能够继续在公平和正当的范围内发展世界贸易规则的争端解决系统。

在我看来,作为一个崛起的WTO成员,根据中国的政策,中国正按照我所描述的方式推进其国家利益。

上周在德里,WTO的成员同意重新启动一项被长期搁置的多边贸易谈判,我们称之为多哈发展回合。印度举行了很多新闻发布会,美国也有很多新闻发布会。我不知道中国是否举行了行为发布会。中国在幕后扮演了关键的角色。它帮助重起了这些会谈。这些会谈将在9月14日在日内瓦重起,我相信中国将会扮演一个积极的角色。

中国也在最近宣布,他在做一些对于任何主权国家来说都难以做到的事情。中国将遵守WTO争端解决中的一项不利判决。中国将遵守汽车零部件案中的判决。这样做是正确的。这样做是明智的。因为拥有主权,每一个国家都可以选择不遵守WTO协议项下的义务,而无论争端解决是如何裁判的。它可以选择遵守判决;它也可以选择不遵守,但根据规则,它有可能遭受经济制裁这一最后措施的不利影响。

正如你们所相信,我认为国际规则或国家法,对所有国家施加了义务。我也知道,在有的时候,在国内做到这一点从政治上来说是相当困难的。我的国家就经常难以记起遵守不利判决的利益,例如,在最近的一系列“归零”案件中。我在美国对听众所说的内容,正是我现在所说的。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在遵守WTO争端解决中对美国不利判决的过程中享有最大的利益。如果美国不遵守这些不利判决,它能期待其他国家做什么?我们是否应该期待,当他们成为案件的被告的时候,他们遵守判决?我对中国也提出同样的建议。

正如我之前所讨论,中国从这个系统中受益匪浅;正是在这个系统中其他国家反对歧视,所有成员有权享受减让。如果中国不遵守WTO争端解决中的不利判决,中国能期待什么?当中国在争端解决中主张其权利——正如中国将会越来越多地主张,当中国在争端解决的案件中胜诉——正如中国将会越来越多地胜诉,中国想要确保其他国家将会在判决不利于他们的时候遵守判决。很明确的是,中国政府正诉求于规则,这也是它决定遵守汽车零部件案判决并建立“遵守”政策的部分原因。按照日内瓦的法官的建议去行事,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这是一个好政策,是一个有远见的政策,符合了中国的国家利益,也符合了美国的国家利益,这对每一个WTO成员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

WTO和WTO争端解决机制的发展和成功的一个关键因素,将会是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双边贸易关系。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

中国和美国都是贸易体系中的领导者。贸易体系能够向前发展的唯一途径,就是中国和美国成功地进行贸易,并且能够改善现有的高度互惠贸易关系。

美国迎来了一个新的政府。我恰好是一名民主党人士,我投票支持了奥巴马总统。我投票了,他成功了。我支持他有关于医疗改革的建议。我支持他在国内尝试做的许多其它事情。我正在等待并希望我的总统能在贸易领域做出正确的事情。

在美国,我被称为自由贸易民主党人士。如果你知道这个英语单词,你会知道,这被认为是一个矛盾的术语,因为人们一般认为不再有自由贸易民主党人士。但是我关于贸易的观点和弗兰克林•罗斯福、亨利•特鲁门、约翰•F•肯尼迪、林登• 贝恩斯•约翰逊、吉米•卡特、比尔•克林顿和阿尔•戈尔等人的观点是一样的。所以,我认为民主党有支持贸易的传统。我希望这能得以延续。在民主党内,对贸易有着分歧,在世界范围内经济萧条的时刻,的确存在着分歧。

你们在这所优秀的大学学习了经济和法律,你们都知道,在20世纪三十年代的大萧条中,这个世界犯了一个错误,我们推行了世界范围内的贸易保护主义,我们提高了关税壁垒,我们使得贸易萎缩、枯萎,我们退回到自己的国境之内,我们采取了国家主义的政策,我们变得内向,我们拒绝了世界、也拒绝了繁荣。我们在今天发表演讲的时候总是说,我们记得这个错误。但是我们是否会付诸于行动,还尚不清楚;美国会不会这么做,我的党派在美国会不会这么做,也尚不清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正在等待、期待奥巴马总统为贸易做出正确的事情。

总统在最近的几个月有若干次机会来表达其对贸易的立场。在一些场合,他帮助了贸易,但是在我看来,还帮得不够。 #p#分页标题#e#

当国会决定要通过一个包含“购买美国货”的采购条款的刺激法案,奥巴马总统建议在这其中加入一个段落,以确保美国将会遵守其WTO义务。虽然这并不能达到效果,但是这对比起原来的法案而言,改进了许多。在我看来,在刺激法案中加入“购买美国货”采购条款是错误的,因为这否定了来自于竞争的利益。用长远的眼光看,这并不能带来革新、创新、成功和经济发展。

对于正在国会审议的气候变化法案,总统建议,众议院通过的法案中可能因气体排放问题而施加贸易限制的条款应该去除,而立法主体并没有被威胁:如果他们不去除这样的条款,总统将会否决法案。

在这些情形中,总统帮助了贸易,但是他还帮得不够。现在,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机会。他在未来几天必须做出,是否对中国适用特殊保障措施的决定。本案的争议是轮胎,但是“争议”却远远不止轮胎。这对于美国,对于中国,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从经济的角度来看,我认为美国适用保障措施是没有依据的。在最近的几个月,从中国进口的轮胎数量实际上在不断下降。美国轮胎行业拒绝加入钢铁工人工会提交的申请,因为他们认为:即使高关税被适用,这也不能在美国创造新的就业机会。

从法律的角度看,我认为这个案子最多是有疑问的。美国有机会对中国适用选择性保障措施的唯一理由是:作为加入WTO的条件,中国同意在截止至2012年的临时时期内,对其可适用选择性保障措施。

在我看来,布什政府在许多国际问题上都没有做出最佳的判断,但是他们在这一问题上却做出了最佳的判断。自从中国成为WTO的成员之后,他们拒绝了所有的[特殊保障措施]申请。我相信,这一[轮胎特殊保障措施]申请也应该被驳回。如果其没有被驳回,我建议中国仔细研究其《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协定书》,以确定中国是否能在WTO争端解决机制中对美国提起诉讼。

正是因为中国在其《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协定书》中同意:在有限的情况下,美国可以采取选择性保障措施。而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同意:根据《保障措施协议》而采取的保障措施中所适用的一般规则,根本不应该适用。

鉴于我所观察到的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所作所为,如果总统的确做了错误的事情,中国有若干种途径来挑战这一措施。

在我看来,适用任何保障措施都将会是错误的。我认为,这对于奥巴马总统来说,在经济和法律上都是错误的,在政治和策略上也是错误的。

首先,为什么美国要在现在这个战略时点,向我们的贸易伙伴中国送出这样一个消极信号,其内容又是什么?

第二,当全世界都在等待美国的新政府来确认其会真正的支持世界贸易,为什么美国对中国,也对剩下的WTO成员送出这样一个信号,其内容又是什么? 我希望总统将做出正确的事情——不适用任何保障措施。我的预测是:我恐怕他会有所不同,会适用一些限制性的措施。或者更糟糕的是,我们的政府会压迫中国采取自愿措施。我建议中国在采取这样的措施之前认真地、反复地思考,因为中国在WTO规则之下的确享有自由。
如果这一特殊争议会使得我们在此刻的贸易关系变得更加复杂,这的确会是一个令人伤心的事情,因为双方需要继续改善并发展贸易关系,要做许许多多的事情来实现完美。在北京的大街上,我看到许多美国公司的品牌在中国有办事处,数量之多,数不胜数。在这里,有大量的机会等待着美国公司。而在我的家乡——美国,我们每天都受益于从中国进口的所有种类的货物——纺织品、玩具、越来越多的高科技物品和不断增加的服务。
你们知道,那些反对贸易的人常常倾向于仅从出口的角度思考问题。你们在这所优秀的学校学习,你们知道,任何经济学家都说,贸易的主导原因是进口。贸易的主导原因是:以比你从邻居购买或自己制造更低的价格,从其他地方获得一些东西。这是重要的。我试图通过“铅笔需求”这样一个例子,来解释:劳动的分工带来贸易;为什么我们想要向他们支付,让他们为我们制造铅笔,而不是我们自己制造铅笔。因为政治,因为我们选择用以在世界地图上划线——我们称之为政治国界——的考虑因素,我们认为,我们佛罗里达的邻居制造这根铅笔和住在中国的人制造这根铅笔,是有区别的。但是事实的真相是:从经济的角度来说,正如亚当•斯密在很久以前说道,仅仅是劳动的分工拓展了市场。我们逐渐将市场拓展到全球范围。我们需要明白,华盛顿和北京的最高层政府需要一起工作、一起商讨,这样我们才可以以双赢的方式共同贸易。

接下来我将陈述我今晚的最后一个要点。我为一百五十多个国家工作了将近十年。从定义上讲,我是一个国际主义者。如果有多边主义者的话,我就是。当我回到华盛顿的家的时候,我的额头上写着“多边主义”几个字,请相信我。但是,仅仅因为一些人碰巧成为了我的国家的公民,我却不清楚,世界上是否有更多的适用于好的事物的头衔,而一些人就戴着这样的头衔。

我认为这个世界是一个地方,我认为我们的社区是一个。我认为我们的历史目标是创造一个世界、分享社区需要。我相信我们的共同点比起我们的差异来说,意义深远得多。我们共享着人类精神与人类渴望的自由,我们也共享着这样一种信念——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我们可能来自美国,来自中国,或来自古巴,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影响。我们对我们的这个地方,对这个世界的生命的份额,都有着平等的权利。

对我来说,同样显而易见的一件事是,有些人在日内瓦有一扇世界视窗。我们在这个世界上面临的问题不能通过任何一个国家来解决,它们将由我们共同解决,否则,它们根本不能被解决。气候变化就是这样一个问题;我认为这是当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我们还有其他的问题。我想到我们对于臭氧空洞不断增加的焦虑,这将伤害这个星球上的人的健康。我想到了摧毁如此多的生命,横扫数国的海啸。我也想到了恐怖主义威胁,那些不想和平地居住在一起的人,对你们的国家也对我的国家施加了这样的威胁。

这些是全球问题,需要全球答案。我们能找到答案的唯一途径就是合作。除非中国和美国能够合作,我不能理解这个世界能够怎样合作。

我知道欧洲贸易委员明天将会来到这里,对于欧洲共同体的成功,我有着比任何人都更高的关注。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历史事件!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在任何地方,在任何时刻,意见都可以达成一致。但是,除非中国和美国找到一个继续合作的方法,我不能理解这个世界能够如何在这一列问题上合作。

在我的国家,有一些人总是怀念冷战的美好的老日子,并希望能够找到一些人,能将我们的问题归责于他们。我肯定,在你们的国家也会有这样的人,喜欢指责他人。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件很流行的事情是:责怪那些不同的人,责怪那些来自其他地方的人,责怪外国人,或责怪在学术上被称为“他人”的人。

我要带来的信息是,并不存在“他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我认为,这个世界之所以需要美国和中国合作的原因是,在这两个国家之间,有很多的“我们”。在这是世界上,这两个国家有很多的人口,有巨大的经济实力,也有许多的共同话语。我认为,美国和中国可以合作并达成一致意见,使这个世界长久地和平发展。

看到这两个国家就气候变化问题可能达成双边协议的报道,我倍受鼓舞。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是,我们所需要做的是共同努力,使这个世界能够在12月的哥本哈根缔结条约。我们不用担心WTO内更广泛的措施,因为气候变化将在全球基础上得以解决。而这应该仅仅是一个开始。

对于我自己来说,我非常高兴能够成为上诉机构的前任成员。有很多问题是难以解决的。它们存在于一些协议的字里行间,在我离开日内瓦之前我没有机会去解决。我已经不在上诉机构了,但是,张月姣女士将留在那儿与她的同事去解决这些问题。

我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尽我所能,继续做一个贸易的倡导者,继续做一个自由的倡导者,继续做一个多边主义的倡导者,继续做一个国际主义的倡导者,继续做一个使远隔重洋的人们跨越分歧与艰险,为了更好的世界而聚到一起的倡导者!

王军教授:

由于时间有限,在最后我诚挚地邀请张月姣女士来说几句。

张月姣女士:

正如我一开始所提到的,你们将会看到Bacchus教授是如此的学识渊博。他曾是十分成功的、卓越的美国国会议员。在那时,他曾是一个给予中国最惠国地位的支持者,他也仍然是一个以多边贸易体制为基础的规则的辩护者。

我感激他为世界多边贸易体制所做出的贡献。我认为,作为这所学校——中国最重要的贸易学校——的学生,你们的使命也十分重要,你们应尽可能多地学习规则,因为国际贸易体制是以规则为基础。

作为一个决策的制定者,你们同样需要了解规则。我们上诉机构的人开玩笑说,WTO涵盖的协定就是《圣经》。

你们可以发现Bacchus教授是如此地熟悉第11条和第20条的内容,这可以使你在为案件进行辩护的过程中占据优势。在所有国际争端解决中,证据是最重要的。收集信息,准备你的案子,更好地研究所有那些案例,尽管它们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背后的法律原因却是关键的。

我认为,Bacchus教授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好的榜样,好的学习对象。我希望,在你们中间将产生更多的、杰出的WTO专家。只有这样,中国才能崛起,进而为WTO做出贡献,为多边贸易体制做出贡献!

最后,我代表今天所有参与讲座的人,诚挚地感谢我们经验丰富的、尊敬的WTO上诉机构的创立成员——Bacchus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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