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根据我国1982-2003 年国际收支平衡表数据，采用有序样本聚类法将其划分为三个发展阶段，并通过国际收支的流量结构、差额平衡结构、国际收支结构中主要流量指标与经济发展总水平的关系描述了这三个阶段的数量特征，文章还进一步分析了时间序列上国际收支总差额、经常账户、金融账户及其次级账户差额的结构变化特征。

关键词：国际收支；流量结构；有序样本聚类

国际收支的流量结构变化与差额平衡关系的形成反映了一个国家经济自主性交易与政府调节性交易共同作用的结果。它与一国国内经济、对外经济政策、国际资本流动、汇率、利率等变量密切相关。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国际收支流量结构及差额平衡结构一直处于变化之中，这些变化与我国经济实力的增强和广泛的对外经济交流紧密相连。对我国国际收支结构变化的特征和趋势进行分析有助于我们了解各个时期的对外政策调整及其作用的重要影响。我国的国际收支是否呈现阶段性，各个阶段是否存在差异，正是本文试图探讨的问题。我国1982 年开始公布国际收支统计数据，本文采样时期为1982-2003 年。1994 年以前对外经济规模不是很大，1994 年以后人民币对美元比价波动较小，因此本文比较中的数据分析采用名义美元，国际收支各项目与GDP 之比则按同期汇率进行了换算。

一、我国国际收支结构的阶段性划分和阶段特征

从现有文献看，人们大多采用政策变动期作为分界点划分阶段性。[1]（P13）我们认为借助多元分析方法不仅可以综合信息，而且可以通过这些信息变化的差异发现不同时期是否具有明显的分界。国际收支平衡表中包含的信息不仅体现了我国对外经济发展的状况，更是长期持续的经济增长积累结果的体现。利用我国国际收支流量结构和差额平衡结构的相关数据，具体划分过程如下：

第一步，首先按主成分法提取公因子。将国际收支平衡表中的主要指标的借贷方总额与差额

标准化，然后运用主成分分析，得到一个主成分的方差贡献率为71.94%，两个主成分的方差累计贡献率为86.13%。

第二步，根据计算的因子得分结果，采用有序样本聚类方法，[2]（P80）可以将1982-2003 年的国际收支平衡表数据[3]分为三段。从数据显示的结果看，1982-1989 年间数据方差变化不显著，而1989 和1990 年两年的数据方差对比变化较大，表明将1990 年归于不同的类是合适的，1990-1996 年数据方差变化具有相对稳定性。而1996 年和1997 年是有显著差异的，表明从1997 年开始，国际收支又开始有了新的结构，1997 年以后，数据变化并不明显。因此，根据有序样本聚类分析的结果，我们发现可以将1982-2003 年的22 年分为3 段，前8 年（1982-1989）为第一阶段，中间 7 年（1990-1996）为第二阶段，在经常项目下可自由兑换实现后的（1997-2003 年）7 年为第三阶段。这种结构性和阶段性的变化是我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增长和对外开放不断深化的一种表现。

我国国际收支结构的这三个阶段体现出了非常明显的特征。这些显著特征通过国际收支的流

量结构、差额平衡结构、国际收支结构中主要流量指标与经济发展总水平的关系的特征得以体现。[4](P80)

(一)三个阶段的国际收支流量结构特征

在第一阶段的8 年中，我国国际收支的流量主要来自于货物和其他投资账户，两个账户的年均贷方和借方流量超过了100 亿美元，说明了这一阶段我国的国际经济活动主要是国际贸易和为国际贸易服务的银行国际业务，其我国际贸易构成了其他投资账户流量的主要来源。

第二阶段的国际收支流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除原有的货物和其他投资账户流量仍旧较大外，服务账户（贷方、借方）、收益账户（借方）、直接投资（贷方）、储备资产（借方）、净误差与遗漏（借方）流量年平均超过了100 亿美元的规模。与第一阶段相比，第二阶段的变化说明了我国对外开放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国际收支流量也大幅度增长。从贸易领域看，服务业产品的进出口也上了一个台阶，即从第一阶段的平均每年不到50 亿美元上升到近140 亿美元，但是这一阶段与第一阶段相比，服务业差额已经由平均顺差转到平均逆差，且逆差额大于第一阶段的顺差额；而金融领域开放的主要成果是吸引和利用外资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其他投资项目下的借方和贷方也有了明显扩大，达到年均220 亿的水平。这与这一期间进出口的规模是相适应的。同时，在这个阶段由于金融开放水平的提高，误差和遗漏也逐年扩大，抵消了部分顺差额，此外，储备资产水平在这一阶段也有了质的提高。

在第三阶段，随着人民币在1996 年底实现了经常账户下的可自由兑换，以及金融开放水平的提高，资本流动的监控比前期更为困难，表现在国际收支平衡表上为，误差和遗漏项年均接近150 亿美元的逆差额，其中大部分属于不受监控、未经登记的资本流出，属于资本外逃性质。1997-2003 年这一阶段的另一变化是储备资产增量年均超过400 亿美元，其他投资账户的借方流量已经达到年均700 亿的水平。这体现了经常账户可自由兑换后，国家外汇银行在使用外汇方面有了更大的自由。

(二)三个阶段国际收支差额平衡结构特征

从国际收支差额平衡结构来看，三个阶段也呈现出不同的数量特征。

第一阶段国际收支差额平衡结构主要体现为，经常账户少量逆差、资本和金融账户取得少量

顺差，部分成为外汇储备，部分由净误差和遗漏的逆差抵消掉。且在经常账户中的顺差的第一来源是服务账户，在资本和金融账户顺差的第一来源是直接投资。

第二阶段的主要平衡关系中顺差的主要来源是货物账户、直接投资账户，逆差的主要来源是

投资收益账户、其他投资、储备资产和误差与遗漏项。经常账户差额从第一阶段的逆差转为第二阶段的顺差，反映了我国出口规模扩大。我国第二阶段国际收支最主要的平衡格局为贸易顺差，同时外商直接投资的大量流入。与此相对应，部分顺差由投资收益所抵消，或者说我国这几年所吸收的外商直接投资中有相当部分为投资收益再投资，外商在大陆形成了一个投资-取得收益-再投资的良性循环。同时多余的顺差部分表现为其他投资的国外资产增加（主要为金融机构拆放和存放境外同业的金融资产），部分表现为储备资产的增加，还有部分表现为误差和遗漏项下的借方额。

在第三阶段，货物差额是经常项目下顺差的主要来源，它已经扩大到年均350 多亿美元的水平，外商直接投资在已有规模下继续增长，但增长幅度已经有所下降。由于多年以来外商直接投资的累积额，导致收益账户的逆差较第二阶段迅速扩大，达到年均150 亿的逆差，其他投资账户的逆差额也再度升级，达到年均160 亿美元，并在2001、2002、2003 年逆差额有减小的趋势，某种程度上也表示在经常项目开放下，我国为进出口产品融通资金的规模已经达到一种比较平衡的水平。这一阶段下储备资产和误差与遗漏项目增幅也很明显，表1 是三个不同阶段国际收支流量和差额平衡结构的简单比较。

 

(三)国际收支结构中主要流量指标与经济发展总水平的关系

国际收支结构中主要流量指标与经济发展总水平的关系的变化同样体现在上述三个阶段中。

我们以CAD/G 表示经常账户贷方流量占GDP 的比率，CAJ/G 表示经常账户借方流量占GDP 比率； FAD/G 表示金融账户贷方流量占GDP 比率，FAJ/GDP 表示金融账户借方流量占GDP 比率(见表2)。

则其变化趋势如下：

经常账户流量占GDP 的比率一般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开放程度的扩大会逐步提高，而我国国际收支结构变化的三个阶段中表现出明显的逐步增加的特征。经常账户贷方流量占GDP 的比率在三个阶段平均分别为10%、19.1%、27.7%；经常账户借方流量占GDP 的比率在三个阶段平均分别为10.86%、17.9%、24.2%，说明截止目前为止，这一比率还在不断的升级，尚未表现出平稳的趋势。而在发达经济中，因为产业结构的适时演变，此比率会趋于平稳。

金融账户流量占GDP 的比率同样是上升趋势，其中金融账户贷方流量占GDP 的比率在三个阶段平均分别为4.16%、7.8%、10.3%；金融账户借方流量占GDP 的比率在三个阶段平均分别为3.42%、4.9%和8.4%。而在国际经验分析中，因为经济金融化程度在广度和深度上都有较好的发展，金融账户流量占GDP 的比率的变化趋势呈现稳定的态势。

二、国际收支结构中的差额变化特征

(一)20 世纪90 年代以来国际收支总差额持续顺差

从国际收支总差额来看，在1990 到2003 年的14 年中除了1992 年有少量逆差以外，其余年份均为顺差，且数额较大。国际收支持续顺差的结果就是储备资产的大幅度累积，到2003 年底，我国的外汇储备资产已经达到了4032.51 亿美元。国际上有两个常用的测量外汇储备适度规模的指标，一个是在正常情况下储备能满足3-4 个月的进口用汇量即为适宜，我国2003 年每月货物和服务的进口用汇量为344 亿美元，外汇储备资产可满足11.7 个月的进口用汇量，超过了适度指标

2 倍左右；另一个是外汇储备占外债余额的比率，达到30%以上为安全，我国的这个指标超过了100%。从我国国际收支平衡关系来看，国际收支持续顺差导致了外汇储备的积累。

(二)经常账户及其次级账户流量增幅巨大，凸现服务和收益账户逆差

根据计算(见表3)，1997-2003 年间年均经常账户差额是前7 年平均差额的5.6 倍，其中贷方和借方流量分别是2.85 倍和2.71 倍，货物与服务、收益和经常转移的贷方和借方均出现了大规模的增长。在经常账户中增长较快的是收益账户和服务账户的差额，分别增长3.19 倍和7.16 倍。

而第三阶段和第一阶段相比，经常账户由逆差转为顺差，其中贷方和借方的增幅分别为7.96 倍和6.73 倍。服务差额由顺差转为逆差，从贷方和借方流量而言，分别增长7.73 倍和12.7 倍。收益差额也从顺差转为巨额逆差，贷方和借方流量分别增长6.08 倍和25.76 倍。

 

数据来源：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历年《中国国际收支平衡表》（1982-2003 年）

 

注：CAB 表示经常账户差额占GDP 的比率，GOODS 表示货物差额占货物和服务差额的比重，SERV 表示服务差

额占货物和服务差额的比重，II 表示投资收益差额占经常账户差额的比重。

经常账户及其次级账户的流量超常规增长，同样表现在它与国民经济总体水平的相适应上。

从表4 中可以看到，在三个阶段中，经常账户差额占GDP 的比率有逐步上升的趋势，从第一阶段平均逆差额占-0.48%，到第二阶段顺差额占GDP 的1.18%，第三阶段占GDP 的2.64%，由于经常账户中最大的流量为进出口贸易，因此比率的上升表明我国产业结构有所改善。根据发达国家国际收支发展的规律，这一比率随着经济发展和对外开放程度的扩大会逐步提高，但最终会稳定下来，而从我国这一指标的发展趋势可以看到，目前这个指标的波动程度还是比较大的（变异系数为4.01%，大于外商直接投资占GDP 比率的变异系数1.58%），这不仅和我国产业结构有关，也说明了我国国际收支结构中不确定因素还比较多，未来这一比率的发展还具有不确定性。

从货物和服务的各自比重来看，我国服务流量的差额比重经历了顺差5%、逆差-2%和逆差-18% 的三个阶段。从理论上说，服务流量差额比重的提高应该是一国产业结构的高级化的反映，但是我国服务逆差差额比重的扩大不仅与我国自身产业结构相关，也与外商投资的产业倾斜密不可分。

收益账户差额占经常账户差额的比重一般与一国金融业的开放成正比，我国投资收益账户的

逆差额的规模相当大，发展速度也相当快，从上个世纪80 年代仅占4%，到第二阶段平均占-112% 和第三阶段的-63%，说明在某些年份投资收益账户抵消掉了进出口和经常转移顺差额的50%之多，这不仅构成了对我国经常账户持续顺差的威胁，同样反映了我国国内企业获得投资的成本太高，而对外资本输出的收益率又非常低的特征。

(三)金融账户及其次级账户流量稳定增长大大增强了对外经济金融化的趋势

我国的国际收支金融账户（包括直接投资、证券投资与其他投资）贷方和借方流量(见表5)，

第二阶段与第一阶段相比，分别增长了2.26 倍和1.32 倍，第三阶段和第二阶段相比，分别增长了1.52 倍和2.60 倍。说明自1982 年以来改革开放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不光是贸易额的大幅度增加，各类投资流量增幅更大。最大的当属直接投资贷方，第二阶段与第一阶段相比，增幅达到了11.42 倍，第三阶段和第一阶段相比，增幅达到了24.54 倍；证券投资的借方列第二，第二阶段与第一阶段相比，小幅增长，增幅为0.88 倍，第三阶段与第一阶段相比，增长17.37 倍；其他投资差额的贷方和借方流量增幅比较均衡，分别是第三阶段为第二阶段的3.06 和3.53 倍，第三阶段为第一阶段的5.66 倍和7.63 倍。金融账户的流量变化实际上反映了我国对外经济金融化的趋势。尽管我国资本项目的交易仍有限制，但有限的开放已经产生了显著的效果。

我国对外经济的金融化趋势不仅表现在吸收和利用外商直接投资中，而且已经表现在证券投

资和其他投资账户中；不仅表现在外资的流入方，而且还表现在外资的流出方，资本双向流动的格局已经开始形成，这说明我国国际收支变化中金融流量的变化已不仅仅用利用外资来解释，对外投资已初具规模。具体的说，在1990-2003 年这14 年中，前7 年还能基本反映我国经济对外开放，积极吸收和利用外资政策的结果，在国际收支平衡表中为金融账户贷方流量的增加，但后7 年却出现了大量的资本流出，借方额大幅度增加，具有明显的阶段性转折的特征，后7 年金融账户贷方流量和借方流量的年平均数是前7 年平均数的2.52 倍和3.6 倍，借方流量增幅明显高于贷方流量增幅。

 

 

数据来源：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历年《中国国际收支平衡表》（1982-2003 年）

 

数据来源：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历年《中国国际收支平衡表》（1982-2003 年）； fdi/gdp 表示外商直接投资差额占GDP 的比率，fb/gdp 表示金融账户差额占GDP 的比率，fdi/pib 表示金融账户中外商直接投资差额和证券投资差额的比例。

从表6 中可以看到，外商直接投资差额占GDP 的比率在第一阶段的较小规模，平均值为0.4%， 第二阶段平均达到3.17%，第三阶段达到3.78%，这一比率呈现扩大的趋势。金融账户差额占GDP 的比率会随着一国经济金融化的程度而有所提高，并且在一国金融化的程度达到一定的水平以后会逐步的稳定下来，而在我国现阶段，经济货币化的程度还不算很高，离经济金融化还有比较大的距离，表现在数据上就是三个阶段分别为0.74%，2.95%和1.71%，数据呈现波动的状况。外商直接投资差额和证券投资差额之比，通常用来反映金融账户的开放程度，它与外资政策、金融账户管制程度和国内资本市场发育程度有关。这一比例随着金融账户的开放程度会呈现出先上升后下降并逐步趋于平稳的趋势。我国由于存在着资本管制，因此证券投资差额的规模比外商直接投资规模小很多，三个阶段中外商直接投资差额平均值分别是证券投资差额的0.98 倍，14.15 倍和2.86 倍，这一指标的波动更大。

(四)国际收支差额平衡结构中的“双顺差”结构特征

在1990 年到2003 年的14 年当中，仅有1993 年出现了经常账户的逆差，其余年份均有顺差。

同时除掉储备资产外的资本和金融账户仅有1992 年和1998 年出现数额不大的逆差，其余12 年也均为顺差。所以，经常账户与资本和金融账户“双顺差”的格局在90 年代得以形成。从平衡表上来看，它是由误差和遗漏的借方额以及储备资产的净借方额来平衡的，1990 年-2003 年的误差和遗漏项出现连续14 年的大额负值（借方额），储备资产仅有1992 年为正值（减少），其余年份均为大额负值。在图1 中，为了缩小年度差异，我们为经常账户和资本和金融账户勾画了一条3 年移动平均线，可以看到20 世纪90 年代，两条移动平均线均在X 轴上方运动，说明了我国的“双顺差”结构。从三年移动平均线来看，1990 年代的“双顺差”组合实际上经历了以资本和金融账户顺差为主向以经常账户顺差为主的转变。

 

图1 我国国际收支“双顺差”结构图

从1990-2003 年我国国际收支差额结构来看，结构持续性的特点是非常明显的。在这14 年中，一些主要账户的差额出现了连续的顺差或逆差，经常账户及次级账户──货物和服务账户中除1993 年以外，全部是顺差，但其中的服务账户几乎所有年份均为逆差（仅1994 年出现可以忽略的顺差）；收益账户的逆差出现于1993 年，此后逆差数扩大。它与外商直接投资大量流入我国的时间几乎一致。经常转移也出现了持续的小额顺差，这与大多数发展我国家状况相同。金融账户仅在1992 年出现少量逆差，1998 年由于出现巨额贸易信贷逆差额，所以造成了金融账户数十亿美元的赤字，其余年份金融账户有大规模的顺差，最多的2003 年达到了528 亿美元。

金融账户中直接投资出现了持续大额顺差，甚至1982 年以来直接投资账户每年都为顺差，充分说明了我国是发展我国家中最大的外商直接投资利用国的特点，也说明了我国对外投资较为薄弱的特点。持续性账户还包括储备资产和误差遗漏项，全部年份均为负值。图2 和图3 反映了我国国际收支主要账户的持续性。

图2 我国国际收支经常账户、货物和服务账户差额的变化趋势

图3 1990-2003 年国际收支金融账户差额和投资收益差额

国际收支的总体差额结构是一国国际收支状况最基本的反映，而一国的国际收支的状况和该国所处的发展阶段以及该国的经济政策、产业结构政策、汇率政策等密切相关。

过去的22 年我国的对外经济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极大地支持了国内经济的建设，这种发展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各项相关政策是否仍可持续都需要我们进行积极的探索和思考。

 

此文曾发表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研究生学报》 2006 年第2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