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下，国际劳工标准日益受到国际社会的重视和关注。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必须面对和正视国内的劳工现状。劳工标准是否应该与国际贸易挂钩、是否应该纳入多边贸易体制之中？这个问题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争议由来已久，而且观点各异。在西方发达国家的积极推动下，将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挂钩已经是大势所趋，而且有着一定的现实基础和制度性。发展中国家应该不断提高国内劳工标准，改善国内的劳工条件与劳动环境，努力使其劳工标准逐步与国际接轨，顺应世界经济发展的潮流，力争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关键词：国际劳工标准WTO多边贸易体制 蓝色贸易壁垒

随着国际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加快和全球贸易自由化程度的提高，关税壁垒和传统非关税壁垒在国际贸易中的作用逐渐削弱。与此同时，名目繁多的新型贸易壁垒陆续应运而生。丰富廉价的劳动力是发展中国家在国际贸易中的比较优势，廉价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对发达国家的市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和压力。继技术贸易壁垒、绿色贸易壁垒之后，贸易和劳工标准问题日益受到各国的重视，而以劳工标准为主要内容的蓝色贸易壁垒的出现再次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由于各国经济发展水平不同，所获利益不平衡，使得各国之间的矛盾不断产生。对于劳工标准是否应该与国际贸易挂钩？是否应该纳入WTO多边贸易体制之中？这些问题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国际贸易中争议的焦点，同时也成为国际经济法领域较为重要的研究课题。

一、国际劳工标准的内涵与特性

国际劳工标准（International Labor Standard）是由国际劳工组织（ILO）制定的，一般是指由国际劳工大会通过的公约（Convention）和建议书（recommendation）等一系列国际法文件所体现的旨在保护全世界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国际法规范，是国际劳动立法最全面、最集中的反映。一般而言，劳工标准主要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伦理道德方面的，如结社自由、集体谈判、同工同酬、禁止使用童工、禁止就业和职业选择的歧视等；二是经济利益方面的，如工人工资、劳动时间、劳动安全卫生、劳动环境等。【1】蓝色贸易壁垒是以企业生产责任为背景，以消费者运动为动力，以跨国公司为推行主体，以跨国公司的供应链为推销媒介，以生产守则为表现形式的国际贸易壁垒，其核心是SA8000（Social Accountability 8000）标准，即社会责任标准。【2】SA8000是1997年社会责任国际发起并联合欧美跨国公司和美国经济优先领域鉴定代理委员会等国际组织联合制定的。SA8000与ISO9000、ISO14000一样，是一个管理体系。【3】SA8000是世界上第一个针对企业的社会责任认证标准，它的宗旨是赋予市场经济以人道主义，谋求通过采购活动促进工人劳动条件和待遇的改善，其核心是保护劳工权益。【4】SA8000主要是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相关公约、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世界人权宣言制定的，旨在确保供应商所提供商品都符合社会责任标准的要求，以更好地保护工人的权利。SA8000对生产商和经销商规定了以下要求：应不使用或支持使用童工；应不使用或支持使用强迫性劳动；应为劳工提供安全、健康的工作环境；应尊重劳工的结社自由和集体谈判权；应不从事或支持歧视性的行为；应不从事或支持惩罚性行为；应遵守工作时间的规定；应保证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应制定社会责任和劳动条件的政策。【5】由于SA8000标准主要针对进出口商品所设置的劳工标准和社会责任标准，以保护蓝领工人权益为目标，所以被称为蓝色条款，也称为劳工标准贸易壁垒、社会条款壁垒或蓝色贸易壁垒。符合SA8000标准的商品被称为蓝色商品，体现和贯彻SA8000原则的贸易制度被称为蓝色贸易制度。蓝色贸易制度是保护劳工利益、强调企业社会责任的贸易制度，其内容涉及人身权益以及健康、安全、机会均等等内容。

国际劳工标准具有双重功能，一是调节会员国国内劳动关系，各国的劳动标准趋向于一致化，对于各国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有重要作用。二是调节国家之间贸易竞争的作用。对于投资者而言，劳工标准不同，意味着劳动力成本不同，是制约贸易与投资行为的一个重要因素。国际劳工标准在本质上是一个社会问题、人权问题，而非贸易问题。但是，从国际贸易角度来看，劳动成本低廉的国家往往在贸易中占有一定的优势，可能由此出现两方面的情况：一方面，出口国可能违背既定的劳工标准，人为地降低工资乃至生产成本，进行不公平的贸易竞争；另一方面，进口国也许会迫于所遭受的竞争压力，对出口国施加压力，指责出口国违背劳工标准，从而形成蓝色贸易壁垒。可见，劳工标准具有两重性：既可以维护人权和公平贸易，又可能被用来作为非关税壁垒限制进口。在经济全球化的过程中，一方面发达国家在国际大分工中主要生产和出口技术密集型和知识密集型的产品，其劳动密集型产品将大量转移至发展中国家，这使发达国家的劳工处境更加艰难；另一方面经济全球化的首要条件是资本的全球化扩张，而资本扩张的直接结果是资本地位的不断上升和劳工地位的不断下降。要求提高劳工工作和生活条件的呼声越来越高。因而，在国际贸易活动中，必然涉及劳工标准问题。经济发展应与社会发展同步，这是一个客观要求。【6】我们对于国际贸易中企业的劳工标准和社会责任问题，必须辩证地看待和分析。一方面，在国际贸易中加强企业社会责任管理，是经济全球化发展的新动向和新趋势，有其合理性。另一方面，如果是打着实施社会责任的幌子，达到贸易保护的目的，构筑不合理的贸易壁垒，则不利于公正、合理的国际经济秩序的建立和发展。应当承认，在国际贸易中推行劳工标准和企业社会责任标准更加强调了人在生产过程中的价值关怀以及企业对消费者、对环境和社区的人文关怀，是人类社会文明发展的一大进步，具有其正当性和合理性。

二、中国劳工现状与国际劳工标准的联系

目前我国依然存在劳工剥削、劳动者权利得不到保障的现象。主要体现在：（1）劳工待遇问题。我国劳工环境和待遇并不乐观，尤其的农民工的境遇存在很大的问题。由于受其学历、阅历、生活经历等条件的限制，农民工的法制意识淡薄，劳动合同签约率低、工伤发生率高、拖欠工资、工作条件和环境差等与农民工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时有发生。而且，在劳动密集型产业中，城市工人也存在着类似的问题。劳工在社会中没有能够获得应该得到的尊重。（2）性别及学历问题。在求职过程中，全国范围内、绝大多数行业重男轻女的现象一直普遍存在。另外，过分地追求高学历、高学位，也会导致人力资源成本的贬值。（3）童工问题。我国经济体制处于转型时期，现实中雇用童工的现象依然存在，有的地方还很严重。虽然国家明令禁止，但是不少企业出于自身利益和童工家庭自身的需要，这种现象的暗箱操作屡禁不止。而要想杜绝这些问题，除了加快完善劳动立法外，还需要有强有力的执法措施。

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劳动密集型产品在出口产品结构中占有重要地位，这是由我国人口众多、劳动力成本低廉的社会经济特点所决定的。由于我国与西方发达国家在经济发展水平方面存在着巨大差距，在现阶段就采取用同一的蓝色条款来衡量和限制我国出口产品、完全将我国的劳工现状与国际劳工标准接轨是不公平，也是不现实的，只有经济水平的真正提高才能从根本上提高劳工标准。SA8000对我国而言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SA8000认证将直接加大企业的劳动成本，削减比较成本的优势；而另一方面，它能使工人劳动权益得到保障，促进科技进步和经济发展。但是，在目前的经济条件下，我国在履行SA8000企业社会责任方面确实存在着问题。从客观方面看，我国经济发展水平较低，劳动力成本也低，企业没有更多的资金用于改善劳工条件。从主观方面看，我国企业对产品生产中应该遵循社会责任的意识比较淡薄，政府、社会和公众对企业实施社会责任的外在约束力较弱。因为企业劳动力成本和劳工标准是一个相对值，应该根据各国不同经济发展水平来确定。只要劳动力成本和劳工标准在特定经济发展水平下保持相对合理的值，就没有构成对进口国的劳动力倾销。我国目前的劳工标准依然较低，一旦国际劳工标准得到采用，对于我国这样一个劳动力资源丰富、劳动密集型产业在产业结构中占有很大比重、而且许多企业的劳动生产环境和条件尚待继续改善的国家来说，确实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但是，随着我国经济的不断发展和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在劳工标准问题上也应该逐步与国际接轨。我国应在以下几个方面对劳动者的权利加以重视：国家有义务保障劳动者按照其提供的劳动数量和质量取得相应的报酬，并强调其获得的报酬不低于国家限定的最低标准；凡具有劳动能力的劳动者有获得就业机会的权利，有平等就业的权利，即防止就业歧视；侵犯劳动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尤其是禁止用人单位滥用解雇权；禁止用人单位招收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若超出未成年人的使用范围和违法使用童工，将进行相应处罚。从长远的利益出发，如果中国企业不从根本上改善管理机制的劳工状况，在国际市场上很难保持长久的竞争力。因此，应当逐步改善我国国内的劳工条件、提高劳工标准，逐步建立与国际劳工标准相一致的国内劳工标准，逐步消除蓝色贸易壁垒对我国的影响。从国际视角看，既然贸易利益是践踏人权行为的驱动力，那么要制止这种行为必然要从源头上入手，将劳工标准与贸易制裁科学挂钩，以贸易制裁促进劳工权利保护。【7】

国际劳工标准的执行将会极大地促进社会稳定，虽然短期内会对我国外贸产生一些负面影响，但是对劳工标准问题的重视和强调，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和人类文明进步的必然趋势，具有进步性。如果劳工标准问题长期游离于世贸组织规则体系之外，反而会导致采取更多的单边蓝色壁垒措施，对于具有劳动力比较优势的发展中国家更加不利。由于各国生产力水平和所处的社会发展阶段不同，因此在短期内制定一个统一的、普遍适用的国际劳工标准是行不通的，劳工标准全球化是一个渐进的、求同存异的过程。就中国而言，应当客观地、辩证地看待劳工标准问题，既要争取国际话语权，防止贸易伙伴国出于贸易保护的需要对劳工标准的滥用，又要适时适度地逐步提高劳工标准，并主动运用国际公认的劳工标准。只有这样，才能减少贸易摩擦，提升我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促进世界经济和贸易的发展。

三、WTO体制下国际劳工标准的趋势分析

WTO多边贸易规则的制定，目前还是主要由发达国家所掌控，而这些国家的政府及工会等相关组织是劳工标准的积极推动者，所以在WTO框架下将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挂钩将是一个必然的趋势。

（一）发达国家关于劳工标准的主张

早在乌拉圭回合谈判中，欧美一些发达国家的代表就提出过劳工标准的问题，并试图将其列入WTO的共同准则中，但是遭到了发展中国家的强烈反对而失败。1999年12月2日，美国总统克林顿在西雅图召开的WTO部长级会议发言，声称要将不符合劳工标准国家生产的产品排除在美国市场之外。发达国家主张将贸易与劳工标准挂钩的主要原因是：（1）保护劳工权利，促进人权保护。全球范围内损害劳工权利的现象普遍存在，为改变这种现象，推行一个普遍性的劳工标准是有必要的，而这需要在一个国际框架内实现，WTO是全球最大的贸易组织，正是一个合适的国际框架。（2）在国际贸易中引入劳工标准，可以有效防止各国企业为了出口而竞相降低劳工标准的现象。将社会条款纳入到贸易协定中或在贸易协定中规定劳工标准有助于消除剥削劳工导致的不公平竞争。（3）弥补国际劳工组织的脆弱性，因为现行的国际劳工标准体系尚不完备，尤其在经济全球化的趋势下，靠道德说教和自愿遵守国际劳工标准的基础劳工公约，基础脆弱。【8】

发达国家认为，对于发展中国家在劳动力价格方面的比较优势不能一概而论，由于发展中国家在劳工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劳动环境、安全卫生状况等方面制定的劳工标准远较发达国家低，因而其在改善劳动者劳动条件方面的投入较少，并进而使其产品生产成本降低；而发达国家制定的劳工标准较高，因而投入较多，产品生产成本也因而较高。这种劳工标准的差异导致了发达国家产品在国际竞争中的不利地位，其实质就是发展中国家在向发达国家搞社会倾销。这种结果是不公平的，应该予以调整。【9】随着发展中国家对发达国家出口能力的增强，特别是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竞争力的增强，发展中国家的出口产品对发达国家的市场造成一定的冲击。与此同时，发展中国家相对丰富的劳动力也吸引着发达国家技术与资金的流入。发达国家则把其国内居高不下的失业率归因于发展中国家的廉价的劳动力和较低的劳工标准。发达国家认为，发展中国家出口产品价格便宜，并不是由于生产成本上的比较优势，而是由于低得不能接受程度的劳工标准。【10】发展中国家低劳工标准下生产的产品对其构成了社会倾销，因此要求将国际贸易与劳工标准挂钩，亦即在国际贸易协议中制定统一的国际劳工标准，将其纳入多边贸易协定，通过国际贸易的互动关系，用贸易制裁、报复等手段达到促使未能达到和遵守劳工标准的国家改善的目的，从而制止这种不公平的贸易行为。核心劳工标准是人权的一部分，各国不论经济发展水平如何都应该遵守。发达国家要求在多边贸易体制中讨论劳工标准问题，指出：为了保证国际贸易的公平性、保护发达国家工人的利益，应在工资、劳保、工时、福利等方面制度使各成员国都必须遵守的统一标准，作为国际贸易中的游戏规则之一，以确定低工资和不良工作条件是否造成经济状况的恶化。

（二）发展中国家关于劳工标准的主张

发展中国家认为，比较优势是国际经济交往的原则和基石，正如较高的劳动生产率是发达国家的比较优势一样，低人工成本是发展中国家的比较优势，这都是合情合理的。发展中国家并不反对较高的劳工标准。提高国民福利水平，不仅是发达国家经济发展的目的，也是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目的。但是，不顾南北国情的巨大差异，强行推行统一的劳工标准，势必削弱发展中国家的优势，导致发展中国家对外贸易的萎缩与停滞，进一步侵蚀发展中国家的主权和限制其制定各自国家政策和发展纲领的能力。【11】发展中国家认为，发达国家这种试图将人道和社会问题与国际贸易挂钩的做法已经超出了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只调整国际贸易关系的职能范畴，而且，这种挂钩的做法本身就是在否认发展中国家所具有的比较优势，是在搞新的贸易保护壁垒，这无疑将阻碍世界经济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经济的发展，是与GATT宗旨背道而驰的。【12】

一些研究者认为南北之间劳工标准的差异，客观地反映了其生产力发展水平和社会发展阶段的特色，发达国家非技术工人近年来的高失业率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及其在工业生产中的应用。1993年，美国学者斯蒂劳•P•亚柯布斯还结合北美自由贸易区(NAFTA)的实践进行了实证研究，研究结果显示，劳工标准相对较低的墨西哥对美国工人就业的影响很小，虽然有一些缺乏竞争力的企业工人失业，但数量很少，与技术进步、国际接轨以及公司缩减规模造成的失业相比就更少了。对美国总体的工资水平没有显示的积极或消极的影响。同时，他还指出，在贸易自由化过程中，美国竞争的主要对手是欧、日，并不是墨西哥等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较高的劳动生产率上的比较优势，足以抵消发展中国家劳工标准的比较优势。【13】

（三）科学认识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挂钩问题

将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挂钩这一建议具有较长的历史渊源，早在关贸总协定时期就已经提出过。1948年《哈瓦那宪章》即在第七条中规定：所有国家在获得和维持与生产率相关的公平的劳工标准上有共同的利益。因此应在生产率允许的范围内改善工资和工作环境。不公平的劳工状况，特别是在生产出口的部门中的劳工状况，会给国际贸易制造障碍。因此，每一个成员国应采取一切适宜的行动以在国内减少这种状况。【14】1947年的关贸总协定，在一般例外条款中规定了允许成员国采取行动禁止监狱产品。

对于劳工标准是否应该与国际贸易挂钩的问题，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一直存在的争议。在乌拉圭回合谈判中，以美国为代表的一些西方国家认为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密集型产品造成本国工人的劳动标准降低，并使得大量工人失业，极力建议将劳工标准纳入到谈判之中，最后在发展中国家的反对下未成功。【15】20世纪末以来，随着经济全球化趋势加剧，劳工标准是否应该与贸易挂钩的争论此起彼伏。发达国家认为，劳工标准是基本的人权，是全人类应该追求和享有的权利。发展中国家低工资和低劣的工作条件所形成的社会倾销阻碍了世界贸易的自由发展和国际公平竞争，并将阻碍发达国家国内的经济发展和福利制度，因此，应该将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挂钩。而发展中国家则认为，人类最基本的权利首先是生存权和发展权，在国际贸易条款中加入劳工标准等社会条款是不合理的。劳工标准和国际贸易挂钩会影响发展中国家的竞争优势，是不公平的。无论发达国家支持在WTO规则中纳入国际劳工标准还是发展中国家反对的理由具体如何，这一问题的争论反映了各国之间在国际贸易竞争中都寻求对自身经济利益的保护。【16】但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没有真正站在公允、理性、整体和公平的角度看待劳工标准和国际贸易挂钩问题。#p#分页标题#e#

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科学挂钩的含义应该包括以下内容：首先，挂钩的目的是为了真正促进国际贸易的自由和公平，而不是以此为掩护的贸易保护主义；其次，与国际贸易挂钩的劳工标准是根据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均认可的公平普遍规则制定的、与一国经济发展水平相一致，与政治、法律、道德、文化、宗教、历史等社会现状相适应的最低劳工标准，在目前世界各国经济、政治、文化等各方面差异巨大的情况下，以最低劳工标准为基础制定的各国劳工标准应该是普遍的，而不是统一的，各国劳工标准根据国内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状况的不同应有所区别；再次，将劳工标准的实施与执行纳入WTO体系以及其他贸易条约、投资协议中，对于违反劳工标准的国家给予贸易制裁措施。同时，WTO为劳工标准纳入多边贸易体制提供了制度空间。首先，WTO与国际劳工组织目标上存在着一致性，国家劳工组织的目标是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而从WTO各项协定本身来看，其指导原则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权法原则，经济方面的人权如工作权和满意的生活条件也隐含在WTO的目标中；其次，WTO制度下多边协议的强制性和争端解决机制的有效性，解决了国际劳工组织的软性问题，为国际劳工标准的一个有效实施机制；再次。WTO制度中包括与贸易相关的知识产权和环境问题，而劳工标准问题与知识产权和环境问题之间存在的差异很小或没有，劳工标准问题亦可以被归类为与贸易相关的问题，如同知识产权与环境问题一样，劳工标准议题的解决同样是为了消除不公平竞争的政策障碍；最后，WTO制度中有纳入核心劳工标准的空间，一系列核心劳工标准中强迫劳动问题在WTO议题中已有明确规定。

尽管在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问题上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存在着较大的分歧，但是，劳工标准正一步步从单边贸易壁垒逐步走向多边贸易领域却是不争的事实。从经济全球化和WTO的发展进程和方向来看，国际贸易与劳工标准挂钩、蓝色贸易条款纳入多边贸易体制将成为一种必然趋势。只要承认全球经济一体化是历史的必然，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的关系必定也是顺应历史的潮流，但是必须承认两者的和谐统一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因此，在目前的国际环境下，发达国家依此来扩大国际贸易壁垒，对发展中国家而言有失公平。但是发展中国家也不必对劳工标准纳入WTO体制而心存疑虑。因为低劳工标准以及强迫劳动、严重剥削童工和践踏劳工权利的现象绝不仅仅限于发展中国家【17】。发展中国家应在劳工标准的内容和实施方式上据理力争，争取有利于自己的制度安排。同时，也应该从自身寻找原因，努力解决制约自身劳工标准的问题。

四、结语

在发达国家，国际贸易同劳工标准问题挂钩都将会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结果，这只是个时间问题。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也表示，保护劳工的合法权益一直是各国政府的目标之一。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应该站在经济全球化和民族经济发展的角度，深刻认识建立蓝色贸易制度的合理性和重要性。因此，不同发展水平的国家可以在所谓劳工标准贸易壁垒（即蓝色贸易壁垒）的问题上趋同存异，达成共识。发达国家必须正视各国经济社会发展的现实差异性，积极帮助发展中国家克服现存的困难，逐渐趋向国际劳工标准，而不是通过贸易限制来强迫发展中国家提高劳工标准；而发展中国家则应该正视本国企业在劳工标准问题上存在的差距，努力、积极地创造条件，尽快达到国际劳工标准，融入世界经济发展的主流。劳工问题的全球化性质需要世界各国采取协调统一的蓝色贸易制度，这既有利于发展中国家不断改善劳工条件、提高劳工标准，又有助于逐步消除国际贸易中的蓝色壁垒，形成合理公正的国际贸易秩序。从这层意义上看，蓝色贸易制度是保护生产经营主体劳工者权益，推进国际贸易发展的最有力的激励机制，是发展中国家经济融入经济全球化浪潮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可靠保证，是规范各类国际贸易所涉及的劳工标准的根本途径。【18】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的科学挂钩，能够更好地在全球范围内保护劳工权利和促进公平自由的贸易。

作者：高 凛 江南大学法政学院教授。

【注释】：

【1】刘文华：《WTO与中国劳动法律制度的冲突与规避》，中国城市出版社2001年版，第81页。

【2】张宇杰：《蓝色贸易壁垒对我国企业的影响及对策》，《机械管理开发》2007年第2期。

【3】胡莉：《国际贸易中的劳工标准问题》，《安徽农学通报》2008年第14期。

【4】任平：《积极应对SA8000及蓝色贸易壁垒》，《黑龙江对外经贸》2006年第7期。

【5】臧立：《论国际贸易中的劳工标准问题》，《外交学院学报》2002年第4期。

【6】常凯：《WTO、劳工标准与劳工权益保障》，《中国社会科学》2002年第1期。

【7】马丽：《论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的科学挂钩及中国的应对策略》，《法制与社会》2007年第2期。

【8】陈丽丽：《国际贸易劳工问题的历史、冲突和应对》，《国际贸易问题》2004年第5期。

【9】臧立：《论国际贸易中的劳工标准问题》，《外交学院学报》2002年第4期。

【10】陈建：《国际贸易与劳工标准世贸组织焦点问题探讨》，《国际贸易问题》2000年第6期。

【11】陈建：《国际贸易与劳工标准世贸组织焦点问题探讨》，《国际贸易问题》2000年第6期。

【12】臧立：《论国际贸易中的劳工标准问题》，《外交学院学报》2002年第4期。

【13】王学秀：《劳工标准之争》，《国际贸易》1997年第3期。

【14】周长征：《全球化与中国劳动法之问题研究》，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15】胡莉：《国际贸易中的劳工标准问题》，《安徽农学通报》2008年第14期。

【16】贾金思：《解析国际贸易中的蓝色壁垒》，《商业时代》2007年第18期。

【17】刘光溪：《多边贸易体制风雨50年启示录》，《国际商报》1998年7月11日。

【18】李健：《SA8000贸易壁垒与蓝色贸易制度》，《江汉论坛》2006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