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泛滥使欧元受到重创，欧元是否会四分五裂的质疑此起彼伏。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发端于北欧小国冰岛的“外向型”债务危机，经过中东欧国家的“外来型”债务危机，演进成南欧为主的“笨猪五国”的“传统型”债务危机。在诸多因素之中，国际金融机构的投机炒作以及欧元区财政与货币政策二元性矛盾是来自外部与内部两方面不可忽视的诱因。面对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如何改革国际金融体制，推进国际金融新秩序的建设是一个需要深入研究的课题。在此背景下，中国如何参与国际金融新秩序的建设，是一个更加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

【关键词】：国际金融秩序  主权债务危机  欧洲

【纲要】：
导言
一、欧洲主权债务危机概况
二、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分析
三、欧洲主权债务危机背景下的国际金融秩序
结语

       引言

从1990年7月1日开始，欧洲经济货币联盟进入起步阶段，启用欧洲货币单位埃居（ECU：European Currency Unit）；1999年1月1日，由欧元区11个欧盟成员国组成的欧洲经济货币联盟正式启动，欧元（Euro）以1:1的兑换汇率取代了埃居（ECU）；2002年1月1日，欧洲中央银行发行的纸币与硬币开始在市场流转；直到2002年7月1日，过渡期结束，欧元完全取代欧元区各成员国的货币，成为该区域的唯一法定货币。
　　欧元走过8个春秋之后，在2010年初，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泛滥使欧元受到重创。南欧的希腊、意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四国都是旅游者的天堂，那里的阳光、沙滩、海浪、文艺、神话、多彩的文化、深邃的历史是很多人心目中的梦幻之地。2008年金融危机后，企业和家庭相继“去杠杆化”[1]，浪潮汹涌，政府也难逃厄运。当迪拜身陷风暴中心时，南欧四国已感受到下一个将是自己了。欧洲的好事之徒将葡萄牙（Portugal）、意大利（Italy）、希腊（Greece）和西班牙（Spain）四国英文首字母接成一个词，正好是“PIGS”（一群猪），于是，将陷入债务危机中这四个国家称为“笨猪四国”，还有人将爱尔兰（Ireland）也加在一起，称作“笨猪五国”(PIIGS)。[2]
　　“笨猪四国”也好，“笨猪五国”也好，其中，希腊成为了陷入国家破产困境的第一个重灾区。欧元是否会四分五裂的质疑此起彼伏。可以加入欧元区，是否可以退出呢？这是值得关注的问题。欧元区虽无既定的退出机制，但关于退出欧元区的讨论早已不是媒体的禁区了。近来，有学者甚至开始研究欧盟成员国退出的问题。[3]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有必要审视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与国际金融秩序这一问题。

一、 欧洲主权债务危机概况

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发端于北欧小国冰岛的“外向型”债务危机，经过中东欧国家的“外来型”债务危机，演进成南欧为主的“笨猪五国”的“传统型”债务危机。可见，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经历了一个从点到面，由局部向整体深化、升级的过程。主权债务危机呈现出从个别国家问题、发展为欧洲问题、甚或演变为全球问题的发展轨迹。[4]
　　究竟哪些因素导致了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呢？除了全球金融危机、欧元区财政与货币政策二元性矛盾、欧盟各国内部经济失衡以及国际金融机构的投机炒作等因素外，有学者认为，就欧洲主权债务危机根源而言，首先是经济全球化下各国经济结构性矛盾的释放，其次是欧元区内外部失衡长期累积的结果，最后是金融危机冲击下不对称国际经济体系中“夹层效应”的体现。[5]

二、 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分析

分析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可以发现，国际金融机构的投机行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希腊为了加入欧元区，通过与高盛进行变相的远期交换交易，制造虚假财政数据来掩饰其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的超标现象。2001年，希腊入欧时在以下两个关键标准上都不达标：（1）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不得超过3%；（2）政府债务占GDP的比例不得超过60%。为了掩饰希腊政府的“双高”问题，美国投行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运用“货币掉期交易”，使希腊政府高达10亿欧元的债务不会在账面上出现，从而掩饰其债务使其达标。为此，高盛向德国一家银行购买CDS[6]保险，以使承保方在债务支付出现问题时来补足亏空。因此，国际金融机构的投机行为推动了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发生。[7]
除了国际金融危机的外部助推作用，欧元区财政与货币政策的二元性矛盾也是导致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不可忽视的因素，而且这一矛盾使得欧盟在危机发生后在应对危机方面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在欧盟，制定与执行货币政策的制度体系是欧洲中央银行体系（ESCB: European System of Central Banks），该体系包括：欧洲中央银行（ECB: European Central Bank）与欧盟所有成员国的中央银行（NCBs: National Central Banks）。在欧洲中央银行体系（ESCB）中，欧洲中央银行（ECB）与欧元区成员国的中央银行（Euro NCBs）构成欧元体系（Euro System）。这就是说，欧元体系（Euro System）是欧洲中央银行体系（ESCB）的一个组成部分，包括欧洲中央银行（ECB）与欧元区成员国的中央银行（Euro NCBs），主要任务是执行欧元区的单一货币政策。只要还有欧盟成员国没有加入欧元区，欧洲中央银行体系（ESCB）与欧元体系（Euro System）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如果所有欧盟成员国都加入了欧元区，欧洲中央银行体系（ESCB）与欧元体系（Euro System）就变成了同一个概念。欧洲中央银行（ECB）是该体系的核心。欧洲中央银行体系（ESCB）中的非欧元区成员国的中央银行，虽然是欧洲中央银行体系（ESCB）的成员，但它们不能参与欧元区货币政策的制定与实施。[8]
　　在欧盟，财政政策依旧掌握在欧元区各成员国政府的手中。于是，欧元区之内，出现了分散的财政政策与统一的货币政策并存的现象。欧盟的财政资金仍然主要集中在各成员国政府的手中，欧盟自身的财政预算非常有限。在分散的财政政策与统一的货币政策并存的欧元区内，唯一可行的财政体制，就是管理型的分散架构。这种架构的特点是，通过共同的财政纪律、实行分散的财政自治、进行财政合作。基于单一货币政策的需要，欧盟制定了共同的财政纪律，核心目标是将公共部门的预算赤字与公债水平在长期内维持在一种可持续发展的水平，从而避免对欧元区单一货币政策的目标产生负面的影响。分散的财政自治（fiscal autonomy），为各成员国预留了采取必要政策工具的空间，考虑到了各国经济利益的差异性，也尊重了各国的经济主权。财政合作（fiscal cooperation），主要局限于政策层面，比如：为了满足单一市场建设以及区域经济发展的需要，在欧盟层面集中一小部分财政预算，并在某些领域制定统一的经济结构政策，尽量在更广阔的领域为各个成员国谋求更大的经济利益。[9]
　　然而，欧元区财政与货币政策的二元性矛盾具有扩大财政赤字的内在倾向，一方面，分散的财政政策和统一的货币政策迫使各国在面临危机时过度依赖财政政策，增加赤字；另一方面，各国受制于统一的货币政策无法通过汇率减轻债务负担，只能依赖强制性手段缩减财政赤字。共同的财政纪律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协调了各成员国的财政预算与财政政策，保证了欧元区的顺利推进；另一方面，在经济衰退时期，却限制了各国运用扩张性财政政策的手段来刺激经济。欧元区财政与货币政策的二元性矛盾，导致各成员国在统一的货币政策下缺失了重要的经济调整杠杆，进而失去了缓解危机的宏观经济调控手段。因此，欧盟在应对危机方面被动乏力。[10]

三、 欧洲主权债务危机背景下的国际金融秩序

随着欧盟经济区域一体化、欧洲货币联盟的发展，区域货币合作成为国际金融秩序构建中的焦点之一。全球不乏效仿欧洲货币联盟治理机制建立各自区域货币合作的设想，例如亚洲共同货币区。此次欧洲主权债务危机暴露出的欧元区治理机制中的不足，提醒世人不能草率追风建立诸如亚洲共同货币区这样的区域货币联盟。就目前的国际和区域经济等各方面的发展而言，无论是建立亚洲共同货币区，还是引入亚元货币体系的时机都未成熟。[11]
　　面对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如何改革国际金融体制，推进国际金融新秩序的建设是一个需要深入研究的课题。在次贷危机后，美国金融机构在国际金融领域的话语权并未减弱。在此背景下，中国如何参与国际金融新秩序的建设，是一个更加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有学者提出，中国应与欧盟共同积极推进国际货币体系和监管体制的改革，改变美国控制金融话语权的国际格局，遏制美国金融机构通过投机炒作他国主权债务危机获取暴利的行为。此外，中国应积极参与国际合作与政策协调，将稳定国际金融市场和投资者信心作为对外经济政策的重要内容；应明确表明维持现有储备资产结构和支持欧元稳定的态度，防止欧元资产缩水，有选择地增持部分欧元资产，促进储备资产多元化；应积极应对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在危机中寻找契机，发展中国的对外经济贸易。[12]

结语

8月下旬获悉中国法学会国际经济法学研究会2010年年会通知及会议议题。一直关注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和国际金融秩序的问题，但认为自己在该领域尚欠撰写高质量论文的火候。适逢国际经济法学研究会年会有此议题，仅将自己初期研修相关资料的不成熟成果归纳于此，专门用于中国法学会国际经济法学研究会2010年年会，以期与会专家批评指正。
　　
　　
【注释】　　
孙珺 哈尔滨工业大学法学院教授 哈尔滨工业大学德国法研究所所长 德国马尔堡大学法学博士　　

[1] 所谓杠杆，从狭义上讲，是指资产与股东权益之比；从广义讲，则是指通过负债实现以较小的资本金控制较大的资产规模，从而扩大盈利能力或购买力。自从次贷危机爆发以来，“去杠杆化”一词遍从国外一直流行到国内。所谓“去杠杆化”，是指公司或者个人减少使用金融杠杆，把原来通过各种方式“借”到的钱退还出去的这样一个潮流。http://wiki.mbalib.com/wiki/%E5%8E%BB%E6%9D%A0%E6%9D%86%E5%8C%96，2010年5月2日访问。
[2] http://www.21cbh.com/HTML/2010-3-15/168523.html，2010年3月20日访问。
[3] 葛勇平：《论欧盟成员国资格的取得标准与丧失》，载《法学评论》2009年第5期，第65-69页。
[4] 王辉：《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根源、影响与启示》，载《财政研究》2010年第5期，第75页。
[5] 陈志昂、朱秋琪、胡贤龙：《经济全球化视角下的“夹层效应”：从结构性矛盾看欧洲主权债务危机》，载《上海金融》2010年第6期，第65-66页。
[6] Credit default swap（信用违约掉期）。
[7] 陈西果：《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爆发的原因、影响及启示》，载《经济研究参考》2010年第32期，第59-60页；陈西果：《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爆发的原因、影响及启示》，载《南方金融》2010年第5期，第35页；陈西果：《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爆发的原因、影响及启示》，载《武汉金融》2010年第5期，第22页；田向阳、雍旭：《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演变及影响》，载《证券市场导报》2010年第6期，第16页。
[8] 张淑静著：《欧盟东扩后的经济一体化》，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199页。
[9] 张淑静著：《欧盟东扩后的经济一体化》，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203-204页。
[10] 覃发艳：《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发展历程及影响分析》，载《武汉金融》2010年第7期，第14-15页；尹振涛：《欧洲主权债务危机面临的困境与启示》，载《中国金融》2010年第9期，第52页；欧明刚：《从欧洲货币联盟的治理机制看欧洲主权债务危机》，载《中国金融》2010年第9期，第54-55页。
[11] 尹振涛：《欧洲主权债务危机面临的困境与启示》，载《中国金融》2010年第9期，第53页。
[12] 赵晋平：《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影响下的国际经济形势展望与我国的对策》，载《国际贸易》2010年第7期，第46页；覃发艳：《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发展历程及影响分析》，载《武汉金融》2010年第7期，第16页。